原来话剧可以这样演

“我是辽艺的”，除了字幕或私下里介绍，作为辽宁人民艺术剧院的演员，可能没有多少机会说这样的话，可不敢想象在舞台上自己说出——“我是辽艺的”。但现在正在赶排的一部新戏《智取威虎团之无间道》，演员们就可以大声说：“我是辽艺的。”不仅说出“我是辽艺的”，还能说出“我是辽艺的×××”和“我在剧里演的是什么角色。”好玩吧，真好玩。如果你有机会去排练场看看，会更觉得好玩。《智取威虎团之无间道》讲了个“卧底”的故事。但这个“卧底”不同于电影《无间道》，也不同于智取威虎山的杨子荣，而是一个轻松搞笑的东西。成小龙被提干能分到宽带鱼和整箱牛奶的诱惑，终于同意打进生产壮阳酒的威虎集团，于是，演绎出一幕好玩的故事。故事的好玩之外还在于，整个话剧跟二人转似的，演员跳进跳出，人物亦正亦邪，还有一个主持人的家伙不时地出来“刨活”，并煽动观众跟着起哄。今天是第二次看排练，一直躲在幕后的导演张惠中也终于现身。说到这个剧，张导第一句就是：“在排之前已经做了市场调查，观众肯定会喜欢这个的作品。”接下来，我得插一段看似与本篇博关联不大的话，关联不大也得插入，因为张导的话太深刻，太有启示意义。现在开始插入：张导说：“我们的艺术家什么时候真正研究观众，市场的春天就会到来了。艺术家们一直有个误区，认为是艺术作品在培育市场，其实，是观众在培育市场。二人转为什么受欢迎，并不是二人转拯救了市场，而是因为观众对草根文化的需要成就了二人转。”这还得发表一下我的感慨，为什么呢，这样表示我听懂了张导的话。下面是我的感慨：想想二人转的发迹，想想郭德纲的崛起，想想一些剧种走入没路，深感张惠中说的有理。张是辽宁少有的艺术家之一，我佩服张导，因为张导一直在市场前沿，他是个真正懂市场的艺术家。插播完成。言归正传。我跟羊驰不是很熟悉，羊驰是谁，就是这部剧的编剧。他曾经张罗过一次笑话大赛，我去采访，于是认识了。认识了也没有过多的交往，他忙，我也没闲着。后来是博客让我们再度联系起来，也是通过他的博客我知道了他正在做一部剧《智取威虎团之无间道》。知道了这部剧，也没觉得那么好，以为不过是话剧。话剧排练看了很多，仅沈阳话剧团的就看过《活着并且高贵地活着》、《大漠可以作证》、《温柔的特洛伊木马》等等戏剧的排练。尽管这些话剧表演艺术家喜欢自己的作品达到某种自恋的程度，但我还是找不到他们的感觉。但第一次进入《智取威虎团之无间道》的排练场后，第一个感觉这并不是个话剧，更像是个舞台剧。第一次看的是排头两场戏，成小龙刚出场时，就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话剧——主持人：“哎，你是谁呀？”成小龙：我，辽艺的，演员二团的。主持人：嗨，辽艺就应该这么宣传，风气好！我是问你演什么？成小龙：没看出来？税务局食堂堂主，成小龙。在排练场，大家就笑成一团。而今天有张导的引领下，在排第七场的戏。那是成小龙夜探密室被录像记录，刁得力和几个董事在查成小龙的底细，这也是全剧的高潮，演员们情绪很饱满，整个状态也很好，但显然张导还是不满意，一点点地抠，一段一段地细磨，坐在下面看演员在那表演，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看话剧表演，有这样一段戏，大长巾因为偷进密室被发现，接着审问—— （大长巾被人推上，边走边说大长巾：你们干什么，弄得人家怪疼的。（对刁撒娇）干什么呀，刁总，对小女子生这么大气？刁得力：长巾，老哥平时待你不薄吧。大长巾：哎呦，刁总，您对我可比我父母好多了，您……刁得力：废话少说，有人看见你进了我的密室偷东西，说……大长巾：刁总，您这话说的，你对我这么好，有吃有喝有穿的，我去您密室偷什么东西呀。刁得力：大长巾，红楼密室录象都录下来了，你进去偷东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大长巾：刁总，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昨天喝多了，想找个大片看看，谁知道全是三级片，没意思。刁得力：别给我打岔，那些帐本在哪里？光盘现在在哪里？大长巾：帐本，什么帐本我没有看见啊，光盘我看没什么意思，让我给扔了。刁得力：扔了，扔哪了，快说。大长巾：我，我顺手扔垃圾桶了。刁得力：什么？那么重要的东西你顺手扔了，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来人……马小斧：来人，砍了她。（对观众）我有点舍不得。老疙瘩：（好色地关心）大哥，这样打、打也不是办法，想想啥办法让她说出来？刁得力：招供以后，直接砍了。老疙瘩：（一哆嗦）砍、砍了。刁得力：砍，绝对不留活口。（灯暗，下）  整个排练场，演员们动作的夸张，台词的搞笑，演员角色另类，让人觉得这就是一部轻喜剧。我甚至想象在剧场演出的情景，可以肯定地说，如果观众能认认真真地看戏，肯定会带入剧情中。而且演员跳进跳出式的表演，肯定会让观众会心一笑。笑了就好。笑了就好。就像我们看二人转，走出剧场时，甚至记不住什么，但那个欣赏过程是快乐的。欣赏艺术作品，快乐很重要，开心很重要。当年的《李尔王》、《王子复仇记》肯定是经典，但《智取威虎团之无间道》，也能创造一种戏剧模式，用张玉春的话说是：无有没有来者，我们不知道，但肯定是前无古人。面对这样的戏剧，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意，这真是一群敬业的演员。来吧，我让我们一齐喊出：厨房要干净啊，就得洗刷刷；厨房要干净啊，就得洗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