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物权法》——千呼万唤难出来？

   今天，《物权法》草案，再次摆在了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者们的面前。其实，这次召开的人大常委会第23次会议，所审议的法律草案还有很多，比如《破产法》、《反洗钱法》、《合伙企业法》，并首次审议《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修订案和《禁毒法》。但像《物权法》草案这样多次修改、饱受争论，恐怕谁都比不上。我估计，一场激烈的论战，不但会在本次审议中，再度上演，而且还将继续下去！   在人类的成文法中，第一次明确“物权”概念的法律，要追溯到1896年、德国所颁布的《民法典》。所以，做为一个基本法，《物权法》是世界各国制订的民法典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只是由于时代的局限，我们国家在已经颁布的《民法通则》、和其他民事法律中，有关物权制度的规定，还很不完整，如果《物权法》迟迟不能出台，那么，中国就没办法实现“到2010年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目标。   看看今天的报纸吧。类似“公产、私产一视同仁”的标题，已经向我们描述了这部法律的精髓所在！它既强调了“维护国家基本经济制度”，又强调要“体现对国家财产、集体财产和私有财产平等保护的原则”。说白了，这和当年终结“姓资姓社”大讨论很像——“公有制为主体”的社会制度不变，但三种财产，也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都重要！这算得上是继2004年“私产入宪”之后，法律进程的又一大突破！    不过，给“物权法”如此定位，我也能感受到，参与立法的人那种复杂的心情，甚至还透着无奈——至少“产权制度”，在改革二三十年中，都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你能想象，会有哪种完全与“私产”无任何瓜葛的“集体”或“国有”财产，像空中楼阁一样，单独存在？特别是所谓的“集体财产”，直到现在，我也很难理解它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它就像一个神秘的中间地带，公产与私产，可以尽情地在其中相互转换，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公产”变异为“私产”。多少人曾假“集体”之名，成就了自己的财富积累。    几乎西方私有制的民法典，只需一句“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就奠定了整个社会宪政的思维基础，而我们则总是欲说还休、半遮半挡、结果，私产受“公产者”侵害、公产遭“私产者”瓜分，这种暧昧态度，也是此次《物权法》草案，并没有真正达成他“基本法”的使命。    草案还增加了“国有资产”保护条款，据说还要制定出相应的细则，谨防国有资产流失；“居住权“这一表述模糊的概念，终于被取消了，因为《婚姻法》、《继承法》等一系列法律，都明确了涉及房屋物权纠纷的解决之道；而私人住房70年使用期到了以后，可以通过向国家交纳土地转让金而继续使用；当然，未来小区里的公共区域、包括车库的归属也将被明确！    不过说实话：我对“房产70年后再收土地费”的这一条，一直心存芥蒂。怎么收？标准如何？补偿如何计算？现在房改不过才二十多年，许多潜在的问题还没有暴露，但再过三、四十年之后，由于当今房屋物权规定中的种种纰漏，会造成大量的矛盾激化。彼时收取“转让金”，是否意味着，现时公民所购买的房产，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获得“居住权”呢？   正是因为争论太激烈了，这部草案中，还留有不少明显的空白。比如，第四稿草案中，有相当重要的一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政府根据一定的规定和程序，“可以征收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和城市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但什么是“公共利益”呢？由于情况复杂、难以统一，在第五稿中，竟然没有做界定。我建市政设施还可以理解，但我建个“迪斯尼乐园”、或者“某某工业园”呢？究竟算商业利益还是公共利益呢？    还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到底能不能抵押转让？一些法律专家认为，不能抵押转让，那物权的意义何在呢？但是，更有人指出，这种“转让”往往不是在公平的环境下进行的，长期大量出现的各种农村土地拆迁纠纷，就是最典型的例证。再说了，绝大部分农民还没有享受到国家的福利保障，万一供他们安身立命的土地被贱卖，失地农民未来的生存谁来负责？社会的秩序谁来维护？国家对耕地的保护措施如何实现？所以，这次草案中明确规定：不许抵押转让！   但是，这又带来一个新问题，农村土地的物权流转如果被划了红线，叫停了，那未来新增的建设用地又从何而来呢？   对于买了房子的老百姓来说，这部草案还有一个麻烦，就是暂时不给“业主委员会”能否成为“诉讼主体”作出规定，那么如果遇到物业纠纷，集体诉讼，居民只能推选“代表人诉讼”。这个原则，虽然有它的法律依据，但是，会不会让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大会）角色发生尴尬呢？它又不是社会团体，又不是法人组织，那么它又是什么呢？   当然，争议多、矛盾大，并不可怕。它更说明，这些法律草案，正逐渐触及到了我们这个社会体制的灵魂。也许，它会帮助我们厘清改革的思路，并加速国家法制化的进程！    我相信，一个渴望民主与法治的中国，既然已经上路了，就肯定不会回头！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