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31日星期三

南洋商报:布莱尔,十年消得人憔悴

 5月10日,几乎全世界的媒体都聚焦于英格兰北部的塞奇菲尔德选区的特里姆登工党活动中心。在那里,布莱尔宣布他将辞去工党领袖职务并将于6月27日向女王递交辞呈。能看出现场支持者泪光盈盈,争相向布莱尔问好。这一西方社会常见的政治场景固然热闹,但显然不如布莱尔在唐宁街10号的另一幅场景感人:护卫少了威严,托尼没了严肃,依然娃娃脸的切丽热拥丈夫……人们印象至深的是,10年大英帝国最年轻的首相那头浓密的头发已经不再,岁月和政治搏杀使得布莱尔微秃。10年消得人憔悴,功罪评说,难以言尽。作为西方主流世界的风云政治人物,世人评说总难逃立场、利益或政治文化习惯的限制。历史的纵深场景往往会被简单模式化的点面概括所替代;譬如大多数人对布莱尔追随布什参与伊拉克战争往往视作布莱尔最大的政治负遗产。民众理想化道德衡量英国《独立报》最新民调显示,有70%的英国民众认为人们对其印象最深的政治遗产将是伊拉克战争。三人成虎,布莱尔虽然在离职的最后阶段依然渴盼历史还其公平,但其被迫缩减驻伊武装和“可能错了”的宣示意味着他对自己的伊拉克政策也充满了怀疑。但有一点是无可置疑的,即英伦三岛独特的岛国地缘形势,决定了其利益取向不等同于大陆的法德两国。在法德欧盟主导地位已经被公认的情势下,大英帝国追随美国以确立起大西洋两岸的“协调者角色”或“纽带作用”是从丘吉尔以降历届英国政府所秉承的既定国策。惟此,英国的主体地位才得以彰显,大不列颠在欧洲的地位才能凸现。因而,“双布”捆绑在一起是基于英帝国利益至上的理性选择。即便是最有可能接任布莱尔的布朗,也已经多次表示,反美情绪是一种错误。显然,从国益的角度言,继任首相也不会对美国说“不”。自我选择离开是聪明的作为政治家,这或是最大的痛苦。作为民选的执政领袖,民众总以理想化的道德制高点衡量其执政成绩。纵然布莱尔任内使英国经济持续走好,以年增长率2.8%的速度超越法德;纵然使伦敦维持其和纽约不相上下的金融中心地位;纵然布莱尔在经济、就业、苏格兰和威尔士的地方议会改革、北爱和平进程以及对英国上议院的宪政改革等方面取得了惊人成绩;英国民众认为那是布莱尔应尽的执政使命,人们更多关注的是布莱尔的执政瑕疵。譬如治安问题的恶化,譬如过去10年医疗改革医疗经费翻了两番但效果并不明显等。尤其是今年3月份曝出的工党接受富商现金丑闻,不仅使得工党支持率直线下跌,而且这场官司直逼布莱尔本人。显然,这些政治顽疾损害了英国社会的法治传统和政治基础。人们开始怀疑布莱尔是不是在唐宁街10号呆得太久了。作为大英帝国的首相,布莱尔显然会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接受英国民众对他的苛刻性挑刺,因为英国有这样的政治传统。1945年,领导英国击溃纳粹的温斯顿·丘吉尔却在大选中意外落败。丘吉尔虽然痛苦和无奈依然会说:“我打仗就是保卫让人民有罢免我的权力。”1990年,被誉为“铁娘子”的撒切尔夫人则是在党内逼宫的形势下黯然下台。相较于声名显赫的前辈,布莱尔激流勇退,自我选择离开无疑是一种聪明的选择。接受民众的自由批评,虽然委屈,但是一种尊重民意的豁达;通过隐退给予工党以政治更新的活力,则是牺牲精神的体现。10年憔悴,销尽了布莱尔满头浓发。54岁的布莱尔还有许多的时间去反思自己在唐宁街10号那些不平凡的日子;世界会记住那个潇洒的布莱尔,也会记住那个狼狈的布莱尔。这就够了,因为布莱尔是个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政治家,而非过眼云烟的庸碌政客。/index.php?ch=29&pg=26&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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